第45章 (1/2)

“喜欢我吗?可我不喜欢你呀。”青年像初见一般对他笑,眼底却丝毫没有亲近,歪着脑袋看他,“我没有心,我要怎么喜欢你呢?”

坏掉了……全都坏掉了……

轻微的咔嚓声响起,画面像裂开的琉璃一般爬满裂纹,季星眠弓着腰喘息,却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这种痛苦。季星眠终于想起来,无昼的心是怎么到他这里的了。

在封无昼被关押起来的那晚,他曾经去找过国师,请求对方救无昼。

但无论他怎么请求,国师都岿然不动,反过来问他,“你这次救得了他,以后也能护得住他吗?他龙族的身份已经暴露出来,不可能再留在皇都。等他一出去,就会有无数人想要他的命。”

国师淡淡道:“到时你要怎么做,跟着他走,放着秦黎操劳的北望被他人占据,还是留下来接手北望,看他在外面被人杀害?”

季星眠回答不来,无论哪一个选择他都不想放弃。他想两全,国师却要逼着他做一个选择。

最终是国师退步。

国师取了无昼的心出来造成他已死的假象,同样也洗去了季星眠这一段的记忆。但季星眠却不知道,那颗心最终被换到了他的身上。

他更不知道跟那颗心一起换到他身上的还有那部分本源之力。

“他把那颗心换给你,只是想让你帮他的孩子挡这一劫,你却一门心思地感谢他。就连那条龙,他也不是真的爱你,谁会爱上一个占据了自己心的人呢。”

“还有你哥哥,他可是因为你出事才侥幸没死,获得那个名字的。你觉得他是爱你,还是更庆幸出事的人是你呢。你忘了那盏琉璃冰灯了吗?他会不知道你不能碰雪吗?”

“可怜的孩子。”莫叙的声音似有怜悯,魔音绕耳般在他耳边不断响起,“没有人是真的爱你。”

没有人是真的爱你……

这句话在季星眠耳中不断循环,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挡。

像印证什么一般,季星眠耳边的声音逐渐分为两个,一会儿是少年时的封无昼吻着他的指尖说我喜欢你,一会儿变成青年时的封渊笑吟吟地看着他说我怎么会喜欢你。

两种声音循环交错,在季星眠耳边乱成一团,嗡鸣不断。

最终只剩下了一种声音……

我怎么会喜欢你。

这一切都是在季星眠的识海中进行的,封无昼只能看到季星眠疼得蜷缩下去,眉心间的血纹烙印忽明忽暗,身上煞气如实质般凝聚。

那血纹很快成型了,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殷红刺眼。季星眠终于停止了挣扎,在莫叙的言语指引下半跪起来,抬手去接他递过来的那枚短匕。

这一幕封无昼快疯了,他拼命地去撞那层薄膜,用尽力气大喊想让季星眠停下来。

但一切都无济于事,季星眠最终将那枚短匕接到手中,在自己心口处刺下去。

有强光自他心口处亮起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

“快给我。”莫叙不待他完全将东西拿出来便伸手过去,透明的身形在强光中逐渐凝实。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,狂喜道:“就是这个,哈哈哈,我终于……”

“不对……你做了什么!”莫叙狂喜的面容转为惊恐,他拼命地想收回手,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抓住了一般,怎么也抽不回来。

季星眠被他的动作牵引地弯下腰,以手掩唇,不断地咳嗽着,有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漏下去,在虚空中积成一小滩。

“你不是要这个吗?”季星眠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,从声音里都透着虚弱,“我给你啊。”

“你疯了!不要命了吗?”莫叙盛怒,“就算你用神魂捆住我,我也不会真的死,反倒是你,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。”

季星眠不再答了,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,随便说一句话都是消耗。他撑在身边的手指动了动。,想要去看封无昼的方向,却又不敢去看。他怕看到的景象是他不想看到的,更怕看到的景象是他想看到的。

无论是哪一种,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太好,如果是前者,他怕自己会更难过。如果是后者,他怕他会舍不得。
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头顶的碎石震落。

明亮的火光映照下来,将整个昏暗的空间尽数点亮。

凤凌轩和谢岚都没想到下面居然会是这个情景,一时愣住了。莫叙抓到机会,壮士断腕舍了半块魂身从季星眠身上抽离出来,化作一道光点顺着破开的裂口飞遁而走。

失去支点,季星眠脱力一般滑下去,心口处的强光渐渐隐灭。谢岚一个机灵回过神来,连忙下去接他,顺便叫醒另一边的凤凌轩,“你快去把他放出来啊。”

循环往复,那层薄膜对封无昼来说是克星,在凤凌轩面前反倒成了摆设,一点明火便轻松化开。

因为之前的消耗,季星眠身上几乎每一个地方都在往外渗血,衣服更是像被血泡过一般,谢岚根本不敢碰他,只是虚虚地托着不让他往下掉。

封无昼乍然脱困,不顾自己身上的伤,第一时间换成人型下去接他。

“师兄,哥哥……你看看我,你看看我好不好。”封无昼红着眼睛语无伦次地叫他,想不顾一切地把人晃醒,却又不敢乱碰。

就连只是这样虚虚地抱着,封无昼都能感觉到季星眠的身体在轻微地发颤,眉心紧蹙,完全是痛极了的时候才会有的表现。

一切的冷静自持都成了虚的,封无昼慌得手足无措,只凭着本能在给季星眠输灵力,还是凤凌轩先看不过去,“你给他喂点药啊。”

封无昼又连忙去翻药,然而药根本喂不进去,季星眠唇角不停地溢出鲜血,最终还是封无昼托着他的后脑吻着他,半强硬地给人灌进去。

铁锈的血气溢满了整个唇腔,封无昼却觉得这血味都要比他心底的苦涩来得更好。

或许是药起了作用,季星眠终于有了要醒的迹象,他缓慢的睁开眼睛,目光转动些许,定在封无昼的身上。

“……无昼。”季星眠一开口,便有大股的血液不断溢出来,将他的声音都一道淹没了。

“先别说话。”封无昼握着他的手腕,拼命地将自己的灵力渡进去,“哥哥,你觉得哪里不好?”

哪里都不好。

季星眠浑身都在痛,他觉得自己身上像是被戳了个窟窿,生命力不断地从中泄露出去。

莫叙说的对,他会死的。